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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時刻

點擊:次 時間:2017-03-01 16:41:33 作者:zhan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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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歲這一年的春節回故鄉達城去,是為了給在七十九歲上去世的伯父送葬。因為那還是在新年月半里頭,所以就在家鄉停留了一個周。

  只是不想,幾年沒有回故鄉的自己,就那么意外地、再一次地感受到了內心的脆弱和回不去的憂傷。

  因為讀書的緣故,十九歲不滿離開蘄春;然后畢業參加工作,回去的次數就越發地少了起來;甚至是在后來的好幾年里,都不再回去了。一來是因為工作學習的繁忙,二來是因為年歲漸長,開始理解到了生活的龐雜和生存對比的焦慮。

  所以,我反倒是越發地害怕起回故鄉了。

  這種難以言說的心緒,并不是出于其他的原因,而是更多地感到自己的存在之于故鄉的人們,仿佛就成了一種隱約的迷茫。而真實的情況卻是自己在大多數的時候,即使是受了某些委屈,又或者是和他們一樣對生活感到迷茫,也是不愿意讓其一絲一毫表露給故鄉的。

  因為,故鄉的孩子們還在和自己一樣地努力著,我除了用沉默去表明自己還在堅持著,似乎是表達任何其他的都是不好的。因為,生活的本質都是一樣的,是沒有對比意義的;但我們的努力的意義,卻始終是一樣的,那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好。

  大年初九的上午,接到伯父的喪報;大年初十的早上六點半,趕到縣城漕河,正是黎明拂曉的時刻,遠方的天際正在燃燒起大片的朝霞。

  天氣很冷,可我很激動,因為有好多年都沒再回過頭來好好看一看了,也包括這個自己生活了將近七年的小縣城。

  坐在車窗邊守了整整一個晚上,火車一登上進城的西河驛鐵路橋,我的心情就開始洶涌了起來。緊跟著進入眼簾的就是鐵路軌基下的建材城,如今我的一個好朋友在那里經營著一家燈飾城。

  火車還沒靠站,我就趕緊叫醒了臥鋪席上的妻子來;下得車來就更加地激動了,任憑妻子揉著惺忪的睡眼,跟在后頭嚷著要我走慢一點兒。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仿佛,每一眼都是那么的珍貴,在我漂泊在外的十年多里,腦子里邊閃現過無數次的那些場景,只是為了在這每次還鄉的短暫間隙里,好好地再去確認一遍。啊,這就是故鄉,這就是那個讓我在外頭心心念念的故鄉。

  火車站廣場建起了架空層,原來的下沉式廣場變成了滿布綠植的微地形公園。雖然是變得有些陌生了,但這還是可以接受的,因為它的四周依然是那樣的熟悉,并且是變得更加的好了。

  天氣很冷,但我很激動,我不知道那是為什么,也不想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只顧著指給妻子看那曾經熟悉的一切,從火車站廣場一直到四路口,然后又拐上市府大道。那一路有我少年時代的同學家,有我辦升學宴的新天地大酒店,還有交通局里邊的高中班主任家,以及藏在四路里頭的漕河鎮中……

  我不知道正當其時的自己是出于一種什么樣的感情,在為妻子講述著這過去的一切,以及到現在仍為我守候著的點點滴滴,盡管我已經是守在車窗前,對著寂靜的寒夜一整個通宵了。

  回到家里,那里正是紅樓賓館。此時的酒店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樣子了,正在改造中的酒店大樓被旁邊新建的棕盛廣場相襯得是那么的不起眼,而它也曾是縣城里最繁華的一個中心地點。

  回到家鄉達城,待了兩天,給伯父送上山去,就又帶著第一次來故鄉的妻子去了外婆家。心情十分的復雜,似乎,真的就是和從前不再一樣了,那便是不能再和小時候一樣甩下書包在滿村子里邊打鬧,什么都可以不顧不管……

  可是沒有,我和妻子也只是和外公外婆待了一小會兒,然后趕著去縣城的末班車,回到漕河,去媽媽上班的梁記粥鋪接她下班。

  回漕河的車子上,妻子因為疲憊,一上車就睡了過去,我卻是對著四合的暮色久久不能平靜,而難道長大了就必須該這樣么?這讓我很難受。

  汽車從蘄春和浠水交界的丁字路口出發,沿著我少年時期走過無數次的這條路往漕河來。臨到柏條鋪的那條去到老家許家山的村子里的岔路上,無意中又看見了小堂哥開著車子去他中午安葬的父親墳上,心中不禁又是一番酸楚。他少年離家,留下鰥居的老父親在達城街供銷社為他守著一個家。然后在他四十歲的今年春節,把他那癱瘓五年去世的父親和他那早逝二十幾年的母親合葬在了一起,卻是要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讓他在喪父之余,還受了許多委屈。

  某一刻,我只覺得自己是那么的脆弱,回到縣城漕河才發現,父親已經有了白發;母親的身形,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變得臃腫;伯父葬禮上滿座的鄉親們,仿佛是一瞬間就花白了頭發……而我離開家鄉去才十年多一點啊!為何這一切并不曾和自己所想象的一樣,在為自己保存著原來的親切模樣?

  大我兩歲不到的姐姐,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同輩的弟弟妹妹們,依然還是孩子般的模樣。而這一切又究竟是因為什么而在悄悄改變著?那就是為何我們這一輩的孩子們還沒來得及長大,而那些比我們大不了多少的哥哥姐姐們和那些在自己的印象里邊從未改變過的大人們,卻是要一下子變老了起來?

  這令我很難受,仿佛,自己一直不愿改變的執著是不會有任何意義的。就如同進入三十歲的自己,在他們面前強調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卻是要惹得他們的一致貶諷和嘲笑一樣;就如同再次抱著年邁的外婆,看見她濁淚橫流的一刻,我才發現她竟是如此的羸弱和瘦小,而自己是再也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搬個小板凳依偎在她的懷里了……

  這令我很難受,仿佛這一切都在指責著我的不愿長大,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警示著自己已經是一個大人了??捎治?,我并不覺得自己已經長大?甚至,在下火車的一刻,在與親人們重逢的一刻,還有那在離家去的那個月圓的深夜。

  我只覺得自己仍然是那么的脆弱,甚至,如果可以的話,我只愿像十幾年前一樣,盡情地放聲大哭一場。

  大年初十的黎明,到得故鄉縣城漕河,然后馬不停蹄地趕去老家達城街祭奠伯父,再在次日傍晚回到縣城的家中,拋開手機,和妻子帶著姐姐的兩個孩子玩到正月十五。

  不知為何,離家前的那一夜,我久久不能入睡,躺在床上盯著亮白如晝的窗戶發呆,然后悄悄起身去陽臺上抽煙,心里就想到明天的這個時候,自己就該是在另外一個地方了。

  陽臺外邊的院子里灑滿了皎潔的月光,我悄悄地打開房門繞到客廳,撥開窗簾,一點云彩也沒有,碩大的月盤晶瑩清亮。我的心里不由得一酸,忽地想起小時候的自己在睡不著的夜晚,總要趿著鞋子摸到爸媽的床上去,并且還是要擠在他們的中間,才能安然入睡。而這一刻的自己,也是多么地想要那樣啊!即使自己已經三十歲了又怎樣?因為我依然是他們的孩子啊!

  那一刻,我只覺得自己是那么的脆弱,幾乎就要對著窗外的月光酸濕了眼眶。然后放下窗簾走到父母房間的門前,手卻僵在半空卻不能把門敲響,里邊正傳出輕微的鼾聲,側邊的房間里是睡得香甜的妻子。就又默立了半晌,回到房間里帶上房門,把已經凍得冰冷的身體放回到被子里邊去。

  離家的正月十六早上,母親已經去上班了,她提前給我和妻子打包好了一大堆吃的和用的,還有她在工作閑余時做下的拖鞋,姐姐趕過來為我們做早餐。然而因為時間的緊迫,我和妻子放下碗筷就往火車站趕。

  臨出門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就是一酸,因為我知道中風了的父親,正欲言又止地站在那里看著我出門去??墑?,我知道自己不能回頭,否則就要沖上去抱住他大哭一場。因為,我也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什么,為什么自己會繼續這無休止的漂泊和尋找;又為什么要明明就知道自己一刻也沒有放下過,卻依然是要假裝堅強地讓他們以為自己從不曾把這一切放在心上。

  可我知道,我唯有勇敢地向前走,去到了更遠的遠方,才能在他們的心里種下更加堅定和燦爛的希望。因為,我能感應到,那夜的月光也一定是照在了父親的心上。

  (Shakespeare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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